工作久了以后，时间很容易只剩下两种用途：交付，或者为下一次交付做准备。

学一个框架是因为项目要用，读一篇文章是为了处理报错，试用 AI 工具是为了提高效率。所有事情都有目的，效率也确实提高了，但思路会逐渐沿着已有需求收缩。

我最近觉得，工程师需要保留一小块暂时无用的时间。

可以读一个眼下用不到的数据库实现，可以写一个不会上线的小工具，可以研究某种语言为什么选择完全不同的并发模型，也可以只是认真记录一个尚未形成结论的问题。

这种时间的价值很难当场证明。它不会立刻变成需求，不一定出现在周报里，甚至可能最后什么也没留下。

但很多真正有用的连接，都不是在明确目标下产生的。做设备矩阵时对读模型的理解，可能来自之前看过的事件流；设计后台任务时对状态机的敏感，可能来自一次与当前项目无关的实验；使用 AI 时能提出不同方案，也依赖脑中先有一些不为眼前任务服务的材料。

“无用”并不是真的没有价值，只是它拒绝立即结算。

当然，这不是为拖延寻找漂亮说法。区别在于，漫无目的地消费信息只会让注意力更碎，而主动探索会留下问题、代码、笔记或新的判断。

技术变化越快，我越不想把全部时间都押在预测哪项技术会赢。具体工具会更新，保持好奇、形成连接、独立判断的能力更慢，也更耐用。

给未知留一点位置，不是浪费效率。那可能正是想象力进入现实的入口。